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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anuary 12

    读过的书是缘分(2)

     

    贾平凹的小说,我喜欢他的中篇。他的中篇结构精巧,紧凑,故事也很好,是很吸引人看的,我都很喜欢。如果说张贤亮文字冲突有力,好像一块粗糙的石头,充满生命的能量的话,那贾平凹就是圆融通透,好像一块鹅卵石。没有张的痛快淋漓,但他的小说文字里经常夹杂诗意。蛙声繁鸣”,一个繁字,诗意盎然,让我想起北岛的的一首诗,有“喧嚣的星海”一说。他善于用土话,一些描写,过目难忘,比如“定了定脸问:… ”这是很土的话,但在这里很恰当,很难找到更好替代品。

    他的长篇我看着容易走神,我一直以为这又是个缘分的问题。后来看到他的一个朋友的一句话评价说,他的长篇小说其实是把中篇拉长了来写。我顿时醒悟。小说的材料就那么多,硬要拉长来写,必定多出很多无谓的字眼。我觉得难以看下去,原因或在于此,有人批评他行文拖沓,可能也在于此。我觉得,小说,应该越写越短。因为作家的文字功夫,结构能力都是一直在进步的。以前用1000页来写一个故事,现在可能只需500。有些作家的长篇情结,我猜,是因为经典的小说好多都是砖头般的厚,但其实,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小说应该写短,这在电影上也有印证的。拿〈毕业生〉和〈美国美人〉两部伦理的片子作比较。两者都是我非常喜欢的电影。前者利用三个人,剖析了当时美国的社会家庭的状况。而后者同样的篇幅却刻画了六个人,对家庭问题的反映深度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得归功于编剧和导演的进步。小说如果不是容量大增的话,那它应该短下来。

    January 10

    读过的书是缘分(1)

     

           我实在说不上是个小说的爱好者。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几年才看一本。因为有些书是看不进去的。谁说过,看书也是要讲缘分的,这话是很有道理的,要有遇见的缘分,也要有喜欢的缘分。其实,什么不要讲缘分呢?

           看的大部分都是西北的作家。

           先是宁夏的张贤亮。《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第一本让我喜欢并且反复看多次的当代小说。写的是文革的事情。这本书让人想起那座希腊雕像,三父子被蛇缠绕着,挣扎着,痛苦又有力。其文字也是冲突有力,虽然不如别人的那么珠圆玉润,但是在这里刚好达到了内容和文字风格的一致。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认为认为在个人的气质上,我是最接近张贤亮的。同样精彩的还有《土牢情话》,也是文革的事,写一个美丽生命的毁灭。这个故事的结局没有一点的悬疑,但再坚强的人看到结尾,都会不忍看下去。

           我对文革的事情理解起来没有一点的困难,读起来似乎很熟悉,无论是事情还是感情。我怀疑我的心中已经闹过一场文革。后来是《青春期》,我并不喜欢。我想起一个说法,人越老他的回忆就越细致,越丰富,也越不真实。整个故事,好像是个概念写作。我想,也许张贤亮老了,从这里就和他分道扬镳了。

    January 07

    最后一些记忆(一个同性恋)

     

    当时我们宿舍8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同性恋。他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长发飘飘,飘飘欲仙。面孔长得很有异国情调,据说有回族血统。

    但他不喜欢这血统,曾公开地称回族人是杂种(中亚人和中国人的后代),当时是在一个小饭馆里,另一个同学的父母来了,一起去吃饭,同学的父母听了这个言论,慌张四望,怕有回族人在近旁,回人可不是好惹的。

    他有一大堆的护肤品,说话娇声娇气,没有胡子。这个形象颇为符合人们对一般同性恋的印象。但是,大家都不认为他是同性恋,因为他一开学就公开称自己是同性恋,并且大肆骚扰宿舍里的壮男,摸一下屁股,亲一下嘴什么的。他这种大张旗鼓又有点疯疯颠颠的做法使得舍友都认为他只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真正认为他是同性恋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我,我的直觉是很准的,尤其是看人。我觉得他的这种张狂乃是一种保护自己最好的策略。

    他曾经在上自习课的时候问旁边的女生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女生羞愤而去,这又传为一时的佳话。

    他很喜欢王菲,王菲离婚后又挂上了谢霆锋,我就问他吃不吃谢霆锋的醋,他说不吃,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把王菲当作了自己,他是“男人中的女人”,也就是0号。顺便说一句,我发现好多的同性恋都喜欢王菲。

    他知道我知道他是同性恋,因此对着我便不自然,我也尴尬。他怀疑我歧视同性恋,对我也很不怎么样。因此我找到个机会对他说:“我虽然不搞gay,但是我誓死维护你搞gay的权利。”说虽然说了,感觉还是怪。

    他除了搞gay,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挺不错的人。我没钱买车票或者机票回家的时候,只好招他借钱,他从来没有推托过。找他,是因为他家就在西安,也因为他是个有钱人,他的钱是自己挣的。他会赚钱,他一直在赚钱。

    一开始是代理卖电池,GP超霸电池,他从商有德,质量保证,生意兴隆。

    后来又带家教,他带得不错,效果好,家长就介绍给了其他的亲戚朋友,他的学生队伍也壮大起来,一时桃李满门。

    又后来,他买了个摄录机,电视台那种,在人结婚的时候去拍纪录片赚钱。这种钱可不是好挣得,辛苦竟日,水米少进,往往是拍完了后,提着一个饭盒回宿舍,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他又自学了剪接录像,配音乐,加字幕等等,经过这些程序制作出最后的成品。

    在毕业的时候,每个人收到了他制作得一张vcd,里面记录是我们的大学生活。

           他会挣钱,也会花钱。有一个暑假,他去了云南旅游,拿回的照片给我们看,阳光灿烂,山明水媚,笑容灿烂,大家羡慕不已,真是个会生活的人。

           他也有很忧伤的时候,比如提及他的男朋友的时候,提及以后怎么面对社会和父母的时候,,,他的父母并不知道他是同性恋。他的父亲是一个西北热工研究所的研究员,高级知识分子也是一个文学的爱好者,思想或许会比较开明,我这样安慰他。

           前几天,我下载了电影《蓝宇》,蓝宇的故事来自一本地下流传的同性恋题材手稿,原名叫《北京故事》他早就带去宿舍给我们看过了。因为看电影想起了他。

           临近毕业,大部分人仍认为他不是同性恋。他作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把他和男朋友做爱的录像拿到宿舍来给大家看,看完,很多人都傻了眼。我想,你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言论2

     

    反日是一场集体的意淫,共产党撩拨起了起了群众的性欲,又看着大家做爱。一来二去,群众已经接近高潮了。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当儿阻止人民的快感,因为在大众一阵不爽会之后,将进行疯狂的报复。甚至轻轻的耳语,最委婉的暗示,也足以使人成为“汉奸”,“民族的罪人”。一个声音高叫着:“让性欲来得更猛烈些吧!”

    言论

    浴室歌者(1102833) 23:49:28
    90年代中以前没有什么反日的情绪,反日的情绪是共党制造出来的转移群众不满的东西,它们曾经想过美国,但是发现美国我们是咬不动的。煽动起来反美情绪又不能行动,反而伤害自己的威信,于是就捏日本这个软柿子
     
    浴室歌者(1102833) 23:50:22
    它制造出来,不需要它维持下去
     
    浴室歌者(1102833) 23:50:47
    这种思想已经成了气候
     
    浴室歌者(1102833) 23:55:15
    我希望民族主义的矛头能向内转,这样我们就有希望实现民主主义
     
    浴室歌者(1102833) 23:55:49
    如果总是向外的话,就不好了,在内帮倒忙,在国际上制造恐慌
     
     
     

    January 06

    还有一些记忆(又半个朋友)

     

    我还有一个新疆的朋友,汉族人,他长着运动员的体格,嘴唇肥厚,有如黑人,爱玩电脑游戏,擅长体育,尤其是篮球。名字叫刘虎,确实是虎虎生风的一个棒小伙子。

    不过他不是一般的莽夫。他爱看电影,听欧美的歌曲,而且品味非常不俗。人也很义气,曾经在非典封校的时候,翻墙出校,替人考英语六级。

    我看得第一部电影就是他借给我的肖申克的救赎,当时他对我说,你一定会喜欢的,果然我非常喜欢,从此我也到处找些好的碟子来看。

    四级下来,我和他都过了85分,就可以参加口语考试了。我们有时捉对练习。彼此熟悉起来。一见面,就会学着电影里的口气打招呼,hey budyhey manwhat the hell u doing,甚至shit,fuck,fucking…有一次看了〈惊情四百年〉,这个电影我们都不是很喜欢,但是对里面的吸血鬼一口的南斯拉夫口音的英语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就模仿起来,他叫我dlagon( dragon),我叫他dlacular(dracular),至今我们在网上遇见还是以此打趣。

    我和他都是喜欢歇斯底里恶搞的人,没完没了,一定要笑到四肢无力,肚子发疼才肯罢休。有时候很恶心的,比如,在后面凭空抓一个屁,然后捂到你的嘴里,虽然没有屁,但是很多人都受不了。

    新疆出名刀,最有名的要算英吉沙小刀了。我叫他放假给我带两把回来,果然好刀。

    我的性格里有些方面他是不能理解的。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友谊,因为我并没有欺骗朋友,开朗和阴郁都是我。但是在他面前我只出示一面。听说他就要去三峡工作了,那么等什么时候我是一定要去旅游旅游的。

    又一些记忆(半个朋友)

     

           我的大学生活非常孤单,我只有半个朋友。当时我们一起留级,于是就认识了。我买过一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他很喜欢,我就送了给他,这成为他最喜欢的书。说实话,这本书我不大喜欢,因为过于颓废,被动和阴暗,就像现在流行的小资风格一样。而我虽然也会阴暗颓废,但总的来说是一个热情,激烈,坚决的人。

           我们经常一起搭车去回民街吃东西。我们最喜爱的东西都是涮牛肚。三毛钱一串,在锅里涮熟了,醮上芝麻酱和辣椒油一起吃,味道很好。每次去我们都要比赛谁吃得多。边吃边赞叹牛肚之鲜美地道。完了之后,走几个小时的路回学校,边走边聊,我们有的是时间,因为我们留级了。

           他话不多,是个好听众。我在路上即兴取景,临场发挥,妙语连珠,他经常赞叹不已。说,如果拿一个本子把我说的这些有意思的东西记录下来就好了。我也很是得意。聊天也是一种艺术,一种享受。当然,前提是你有合适的对手。

           整个冬天不见太阳,早春的阳光,比金丝还要珍贵。有精明的商人在城墙之下,护城河边摆摊,提供茶水躺椅收费。我们两不怕折寿,要了一壶茶,便大刺刺地躺在躺椅上,吹凉风,晒太阳,看护城河的风光,消磨着时间。

           寒假暑假将近,我们就制定多旅游计划,比如西藏行或徒步穿越秦岭之类的。正儿八经地计划,要买帐篷,买干粮,等等具体的东西。不过一次也没有成行。现在想起来,没成行又有什么呢,在计划的时候我们是快乐的,这就够了。

           昨天我打电话给他,默契已经大不如前了。说这说这,他的电话断了,我知道,是他突然挂断了电话。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已经工作了,环境改变了,思想也改变了。我们再也找不回从前了。所以我连半个朋友也没有了。为了不会很快忘记这些事情,我决定写下来。

    一些记忆

     

           我小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聪明的来又好强,样样要争先。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受到挫折。因此骨子里是非常自信的,近于自负。

           人慢慢长大,世界也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在掌握之中。我坚定地提高自己征服这个世界能力和意志,也开始朦胧地意识到要平息心中的好胜和欲望,可惜太迟。从来顺遂的我遭受了大的打击,一次,两次,性格便逐渐走向了反面,变得非常不自信。我想,要是小时的我我不是那么地顺利,现在的打击也不会让我如此地痛。曾经好强的人变得害怕竞争。凡我想要,但不一定能得到的,我都放弃了。因为我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更害怕失败。大学五年(因为不及格的课太多了,留级一年),应该是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光,我却活在阴暗的角落里。我跟我二姐打电话说,一年到头里,我真正快乐的时间加起来没有超过一天。这些话,只能跟二姐说。

           在大学里,我爱上了看报纸,看《参考消息》,里面文章全部来自国外。讲得都是国际大事。我从这里开始迷上了国际关系。后来认识了何新先生,阅读了他的著作没,深为折服,何先生的两句话让我决心考研,国际关系。这两句话是:政治是值得一个男子汉去从事的事业。第二句是:为天地立心,为民生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在那时候,我不过是一个挂课太多的留级生。一个留级生想要考研,而且跨专业大类,从工科到文科,这在同学和老师的心中,是匪夷所思的。我顽固地认为没问题,仿佛回到了小时年轻气盛的时候。天知道,我怎么啃完了两本厚厚的国际关系史,两本厚厚的国际法,一本国际政治概论,全部都滚瓜烂熟,至于每看到一个标题,我就差不多能把内容复述一遍。为了开阔眼界,我有去图书馆找所有能找到的这方面的书来看,《大国的兴衰》,《文明的冲突》,《第三次浪潮》,戴高乐的日记,丘吉尔的回忆录。。。,如果有英文版的就尽量看英文版。

           在这段时间里,我受到的虚假的关心和真诚的怀疑,多多不少。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一个同学,一个和我一起留级的同学,一个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一个我们曾经彼此欣赏的人,却打击我。他跟我,情况差不多,只是他的英语很差,几乎只有初中水平,考研几乎没有可能。而我的英语一向是强项,虽然留级,但班里四六级英语得最高分的是我。因为我爱看外文原版书,是兴趣,也是刻意为之。另外他喜欢老庄佛道,在我看来,过于虚无缥缈。我对于成败,爱恨,得失看得很重,倒是基督教沉甸甸的爱,比较适合我。

           考研是我的第一次愿意忍受患得患失的痛苦用力去追求的东西,而现在有了第二次。